内亚马的陷落给波西米亚帝国带来了不可逆转的影响,皇帝怀阿特的死亡,更是让这个帝国进入了崩坏的阶段。
即便皇帝的大皇子并没有死,并且在外面还有一支军队,他还带着他们成功切断了攻陷内亚马的巴格尼亚人的后路。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内亚马都沦陷了,皇帝都死了,前线的玩家都没有了牵扯。
所谓的后路被切退,只不过等到他们把矛头调转回来后,便轻而易举地将大皇子率领的军队给击溃了。
帝国的继承人随着军逃走,他依然活着,然而却和死了没多大区别。
因为随着内亚马沦陷和皇帝死亡的消息传开后,偌大的波西米亚帝国很快就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了。
可是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管是对于波西米亚人,还是玩家来说,皆是如此。
波西米亚帝国崩溃了,波西米亚人便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国家,玩家寄托于这可以快速占领波西米亚,也并不现实,因为在这个帝国崩溃后,野心家跳了出来。
波西米亚的大贵族和各地的总督们站出来了,他们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什么重建帝国,为皇帝复仇,清理南方的叛徒......代指那些放玩家过去的地方贵族和总督。
总而言之,他们都有着各自合情合理的理由站了出来,迅速控制了自己所在的区域,建立了独立的王国和军队。
一时间内,波西米亚帝国快速分裂出了十几个王国和独立势力。
这样的情况,反而给玩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比起对上一个大帝国,这样的地方势力对于巴格尼亚人反而有着更强的抵抗欲望和实力。
甚至,在原本被玩家占领,或者是不攻击玩家的地区,在得知怀阿特皇帝死了之后,他们开始抵触和袭击路过的玩家。
在严重的地方,甚至有成规模的游击队和民兵部队出现,直接攻击并炸毁铁路。
原本波西米亚帝国还存在的时候,玩家能够长驱直入,带着NPC狗腿子部队沿着铁路深入波西米亚帝国的内陆,来到内亚马地区。
而怀阿特死了,波西米亚帝国崩溃之后,玩家之前占领的铁路反而用不了了,因为沿途都是敌对单位,枪炮声四起。
即便以玩家不怕死的战斗力,原本还打算好好经营内亚马地区的他们,也很快狼狈不堪,只能龟缩在内亚马地区,去不了其他行省。
如果玩家硬是要打出去,也不是做不到,但是补给是一个大问题。
原本在战争期间,也能为玩家畅通无阻供应后勤物资的灰鼠速运战团,在这个时候也无能为力了。
因为现在的时期,不同于以往。
波西米亚帝国还在的时候,玩家虽然和前者进行战争,但是铁路沿途还是有着最基本的秩序,那些玩家视而不见的城镇都有着警察,民兵,亦或者是后备军这样的武装力量维持秩序。
当怀阿特死了,波西米亚帝国四分五裂,各路野心家蹦跳出来,让帝国分裂成为不同的王国,而在王国当中还有各路大小军阀存在。
这便导致了铁路沿途的秩序荡然无存,土匪强盗横行,不管是出于破坏目标,还是想要自保,或者是单纯的想要获得钢铁资源,铁路这样的东西就变得很碍眼了。
在这样的动荡导致了铁路并不是以往那样,只是短个几十米,或是百来米就算了,而是按照地区为规模,铁轨和枕木都被扒走的那种。
这样的情况下,灰鼠速运战团也没招了,这已经不是维修的范围,而是需要重建铁路了。
没了大后方这个无限补给的地区,远征内亚马的玩家也就只能老实停歇一段时间进行修整。
当然,老实这个只是说他们暂时不对外发起攻击,并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干。
在波西米亚各个地区打成一锅粥,各路军阀轮番上台的时候,远征军的玩家在前线指挥部的统筹下,他们除了在内亚马地区组织当地农民补种春耕,招募本地辅助兵之外,他们还利用手头上有的机械和物资,展开军工建设。
其目的,就是能够给自己手头上的武器装备提供一定的维修和弹药补给。
此外,他们还联系巴格尼亚王国,让那些呆在后方的玩家组建新的联军,再次向内亚马前进,试图打通联系通道。
而这一打,却足足打了三年之久。
原本一个整体的帝国,带给玩家的感觉也就那样,有点难度,但是认真一点,拼一下命,充点钱还是能够打得贏的。
当波西米亚分裂成满地的碎片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推平这些碎片势力过程中,玩家反而觉得更加麻烦。
有些一打就溃,磕头虫一大片,有些死倔无比,宁愿与玩家死磕到底也绝不投降,或者是城镇破了,他们也要跑到野外和农村地区继续打游击。
投降派的投降理由无比统一,而顽固抵抗派的理念却各有各的死脑筋。
有些人是单纯的为怀阿特皇帝复仇,有人是觉得巴格尼亚人不是好人,而有人则更单纯,玩家阻碍了他们在本地作威作福,影响了根本利益。
在这样的情况下,非常多的玩家和这些游击队打得无比头疼。
正面发起战斗的话,玩家不惧怕任何敌人,但是类似这样偷鸡摸狗的袭击者,他们却没有太多的办法。
对方这样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掀了其根基,发动本地人进行人民战争。
道理谁都懂。
问题是,做得到吗?
要做到让被侵略的,文化不相同的本地人认可巴格尼亚人,觉得大家是一伙人,进而让本地人愿意替你通风报信,替你带路、替你扛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有金钱的。
这可不是什么上下嘴皮子一碰,鼠标点一下国策,就能搞定的轻松事情。
所以,怎么办?
凉拌,除了靠水磨功夫之外,大部分玩家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快速解决掉盘踞在野外和农村地区的顽固分子。
这也是为什么破碎的波西米亚帝国,让数以万计的玩家花了三年时间的原因。
而在这三年内,原本安安分分南下的雷泰利亚帝国,也在波西米亚变成碎片后,按捺不住参与进来了。
巴格尼亚王国占据了三个边境行省,看上去似乎不少,但是对于雷泰利亚帝国的入侵,实际上却有点无能为力。
原因无他,波西米亚帝国与雷泰利亚帝国接壤的边境实在太长了,三个行省只占据其中三分之一的面积,其他三分之二的地方则与巴格尼亚王国无关。
好在雷泰利亚帝国最精锐的部队都已南下,而波西米亚帝国虽然崩溃了,但其驻守在边疆的精锐部队却并未因此就地解散。
相反,那些对国王,或者是皇帝位置有想法的将军和总督们竭尽全力的维持了边防部队的存在,以至于雷泰利亚帝国的部队进攻时,在边境上打得并不轻松。
很多时候,即便他们攻破了波西米亚的要塞,冲进了国境线内,这些骑士老爷们还要面对边境行省内大大小小的堡垒和乱军。
波西米亚碎片势力不仅对巴格尼亚人和彼此大打出手,他们对雷泰利亚人也一视同仁,甚至他们打后者的时候还会更加的卖力。
波西米亚帝国这个泥潭,不仅让玩家寸步难行,雷泰利亚人也在这里艰难跋涉,甚至在第二年之后,就狼狈地逃离了这片吃鸡大战场。
和南边的温暖和软柿子相比,北边这边的野蛮大战场还是太刺激了一点。
如果没得选的话,雷泰利亚帝国的骑士老爷们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可是在南边更爽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不太乐意去北边绞肉。
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啊。
没了雷泰利亚人的干扰,玩家终于在第三年的冬天完成了对波西米亚地区的统一,这个国家就此消失在希腊大陆上,成为了巴格尼亚王国的一份子。
完成这个壮举后,玩家继续马不停蹄地进行战争准备,摩拳擦掌地准备南下去找雷泰利亚人的麻烦......他们要统一希腊大陆。
统一,这是全体玩家的共同意识。
对此,克里斯已经没有任何意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除非立刻关闭服务器,将全体玩家踢下线,不然的话,克里斯阻止不了这事情的发生。
拿下了波西米亚地区作为地盘的玩家群体,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他们要南下继续打下去,就连刚刚结束战争的波西米亚人都非常乐意.......自己被打了,隔壁邻居享受战争福利,却没有挨打,这怎么能行呢?
所以,克里斯觉得,事情就这样吧,顺其自然,爱咋咋地。
同一时间,希腊大陆打得如此热闹,在海外的康西尼尔大陆,玩家打得就比较高端局了。
参与远征的T1T0级别的玩家战团,除了杀恶魔之外,打着打着,他们也不可避免地与本地势力发生冲突。
什么集权帝国,教权国,魔法王国,某某种族势力,都和玩家远征军有着摩擦。
在这样的情况下,玩家就打得很爽了,同时,打着打着,他们也更加地强大,禁军,钢铁福音骑士,魔法纹身,以及各类魔法装备应有尽有。
在希腊大陆这边的玩家拿下波西米亚地区的时候,康西尼尔远征军的玩家更是车翻了一个那边一个正神教会的神子,给克里斯搞到了神降的知识。
导致,禁军和一部分高声望玩家也能通过呼叫,让克里斯将力量降临到他们身上。
以前克里斯也能这样做,但是完全是力大砖飞的结果,耗损非常高,而有了这技术,等于给克里斯拉了一条高压电线,可以极低耗损的将力量传输给玩家了。
但,这是好事吗?
巴格尼亚群山深处,沃特拉德诺伊的首都静立在夜色中,似乎和往常一样安静。
但今夜不一样。
克里斯站在皇宫最高的露台上,仰着头,看着天空那条裂缝。
都好几年了,它还在那里。
蓝焰群岛上的那颗世界树尽力了,裂缝小了一些,但是不明显。
那道横亘在天穹上的细长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光,像一只永远半睁着的眼睛,而可能是能感觉到......那后面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晶壁外的混沌海中,一个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伸着手,一寸一寸地靠近这方世界的边界。
它那无形的手指已经触到了晶壁,正在寻找缝隙,正在往里窥探,正在......
等着进来。
克里斯盯着那条裂缝,盯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米娅。”
他对着就在皇宫内熟睡的米娅说道,现在情况这样,克里斯不上不行了。
那个东西越来越近,已经近到所有人无法忽视,也不能再等了。
克里斯能感觉到,依附在这个世界晶壁上的好几个神国正在强行脱离,准备冲入混沌海进行流浪。
这些家伙都打算流浪,也不愿意留下来为这个出一点力气......等着吧,你们既然不愿意出力,那么以后的世界就没有你们的份,蛀虫不配活下去。
克里斯转过身,朝皇宫里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橡木门,门上刻着巴格尼亚王国的双头鹰,鹰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火把的光里一闪一闪。
他推开门。
里面是王座厅。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一张黄金打造王座,孤零零地摆在最深处,椅背上镶着金边,扶手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这是克里斯对自己开的一个地狱玩笑。
克里斯走过去。
他走到王座前面,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坐下去。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里涌出一道金光。
无数道光芒从每一个毛孔里射出来,从他眼睛里射出来,从他手指尖射出来,从他脚底下射出来。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把整个王座照得如同白昼。
王座在发光。
地板在发光。
墙壁在发光。
整座皇宫在发光。
紧接着,金光从皇宫的尖顶上冲出去,像一道逆流的瀑布,直直地冲向天空,它穿过云层,穿过大气,穿过那层看不见的边界,冲向那道裂缝。
裂缝在颤抖。
那些泛着诡异光的边缘,被金光一点一点填满,像有人在用金色的颜料,一笔一笔地涂抹那道伤口,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边缘到中心。
金光和那诡异的光在纠缠,在撕咬,在互相吞噬。
但金光更强。
因为它来自克里斯。
来自他这些年,还有以前不知道多久时间攒下的每一点力量,来自他穿越时带来的那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来自他一直在压着,藏着,不想用的力量......
裂缝在缩小。
越来越小。
越来越窄。
最后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线。
然后那道线也没了。
天空恢复了完整,就像从来没裂开过一样。
晶壁外面,那只正在摸索的手停住了,它失去了目标,不知道那方世界去了哪里。
它只知道,刚才还在眼前的东西,忽然不见了。
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找不到了。
它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缩回去,消失在无尽的混沌海黑暗中,但是克里斯知道它还在附近耐心地等着猎物的出现。
沃特拉德诺伊的皇宫里,金光依然在持续地照射着天空。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从王座上发出。